您的位置:首页 > 产业 > 产业动态

解放科研人员:自主权落地有多难?

时间:2019-02-18 来源:半月谈

2018年,赋予科研人员更大自主权无疑是牵动科教界神经的一大政策热点。上至国务院常务会议深入讨论、国办印发文件明确部署,下至各省市纷纷出台科技新政、人才新政,文件频发,举措不断,“深刺激”“强刺激”可谓一波接一波。如今一年过去,困扰科研人员的繁文缛节少了吗?

花钱还是“技术活”

“买酱油的钱不能用来买醋”“立项前费尽心思编材料、立项后千方百计找发票”……曾经,科研项目资金管理过死,给不少一线科研人员造成了困扰。如今,很多科研人员都感受到了积极变化。

“改革直击痛点,变化实实在在。”南京林业大学森林资源与环境学院教授李明阳说,过去赶上报销高峰,从早上6点钟排到下午还报销不掉。现在网上预约填单后,把纸质材料往柜台一放,材料齐全就可以走人,一次解决。

虽然报销容易多了,政策利好值得期待,但围绕科研经费的申请、使用和管理,长期以来大家吐槽的不光是多找些发票、多跑几趟财务,更在于花钱不仅要花对名目,还要按规定节奏花,在规定时间内花——有科研人员反映,课题结项时钱没花完,不能结项不说,课题组还因此遭倒扣工资。

浙大医学院教授刘伟想起最近一次请专家来讲课的经历哭笑不得。报销给专家的讲课费时,财务要求必须配上讲课现场的照片,“证明我们真的邀请人来了”……难道科研人员脑门上写着“乱花钱”?

江苏省环科院副院长陆嘉昂坦言,“大文件”碰上实际问题,操作性还不能尽如人意。拿结余资金来说,江苏省出台的“科技改革30条”明确说“不再回收”,实际情况是事业单位性质的省属科研院所,承担的省级科研项目纳入国库支付管理,两级管理部门之间缺乏协调,结果项目合同尚未到期,科研经费即被收回,“用于后续科研活动”就根本指不上了。

帽子还是“指挥棒”

“我还是得给他找顶帽子。”某科技项目首席科学家告诉半月谈记者,他手下有一位非常优秀的青年科研工作者,为了目前这个项目放弃了出国的机会,贡献突出但待遇方面处处吃亏。

以“帽”取人之风,不能挥之即去,分配制度、评价制度的根本性改革仍在路上。“解决这个问题很难立竿见影。”南京大学一位副教授认为,目前高校科研评价体系短视功利之风依然弥漫,不少高校依然偏爱以“帽子”定人才,只因便于考核,“一抓就灵”。

华东交通大学机电与车辆工程学院一位副教授说,都知道理工科需要做产学研对接的工作,但学校对老师的考核仍然“轻重有别”。“我有个项目完成技术转移给学校挣了300万元,同时拿了一个经费30多万元的国家青年基金,学校奖励哪个?后者。”

浙江大学工业技术转化研究院党总支书记张丽娜也说,浙大的老师虽然对科研成果转化热情很高,但许多老师来咨询她时最关心的还是搞转化“有没有用”——能不能算入工作量、纳入考核?她认为,国家鼓励以不同岗位分别安排不同类型人才,不以一把尺子衡量高校教师能力,是时候落到实处了。

论文还是“紧箍咒”

目前,“非升即走”成为国内各高校选聘人才的关键词。这套制度的核心安排是:在规定聘期中,“青椒”必须完成高校规定的考核指标,如此才有机会留下,并转为事业编制或长聘轨,否则就将被解聘。而考核指标的“三大件”仍然不外是论文、课题、项目。

河海大学一位刚刚入职的“海归”告诉半月谈记者,他入校时和学校签了协议合同,必须在入校6年内申请到国家青年基金课题,顺利结项且评估为“优秀”才能留下来继续参评职称,否则几年努力都白费了。

武汉某“211”高校体育学院27岁的教师田耘(化名)抱怨,作为教游泳的一名“嫩青椒”,他仍然要完成每年至少两篇C刊(中国社会科学引文索引收录期刊)的教研任务。

“年终就要考评,我天天愁得头发都要抓掉了。”田耘说,以自己的学术水平无法完成一年两篇C刊的任务,但评职称必须得靠论文证明自己的科研能力,发不出C刊就没有未来。

南京理工大学一名“海归”副教授表示,现在大家都知道,在国内一年没发论文等于一年啥都没干。“新教师五六年非升即走的压力很大,大家都是有点东西赶紧写了发掉,哪怕没有实质进展,也得硬写。”

不过,就算“青椒”们想“硬写”,想有个埋头码字的环境也不容易。浙江一高校教师向半月谈记者感慨,学校在6年一次的考核上又增加了各种各样的校内、院内评优,他们有限的时间又被填表分去不少。

 1/2    1 2 下一页 尾页